半夏小說

第75章 前塵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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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前塵6

酒宴正酣, 很快所有人都醉了,只有簡輕語和陸遠滴酒未沾。

看着眼神迷離的衆人, 簡輕語覺得也不好太不合群,于是倒了滿滿一杯子酒,端起來便要往下灌,只是還未送到嘴邊,就被人半道劫走了。

她愣了一下,迷茫地擡頭,看到陸遠将酒一飲而盡後乾笑:“公子要喝酒呀, 那我……奴家給您倒。”

“又自稱奴家了?”陸遠睨她。

簡輕語頓了一下,從善如流:“公子若不喜歡, 我以後還是随意些吧。”若非為了讨好他, 她才不會用這樣的自稱。

陸遠聞言不置可否,簡輕語便當他默認了, 乖巧地為他斟酒, 陸遠掃了一眼快溢出來的酒:“你要灌醉我?”

簡輕語現在将他視作救命稻草, 哪敢去灌他酒, 見他誤會之後,為表真誠急忙舉杯,毫不猶豫地将一杯酒全喝了。

陸遠阻止不及,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全部喝完,然後一抹淡紅逐漸襲上臉頰。

“……不會喝就別喝。”陸遠警告地看她一眼。

簡輕語眨了眨眼睛,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, 于是嘿嘿一笑, 突然挽上了他的胳膊,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,眼睛明亮地看着他。

陸遠垂下眼眸, 單手斟了一杯酒,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。

“培之。”她小貓一樣喚他一聲。

陸遠頓了頓,側目看向她。

“培之。”簡輕語又叫了他一聲。

陸遠總算開口:“做什麽?”

“你是不是快離開這裏了?”簡輕語歪着腦袋問。

陸遠別開臉:“不确定。”

“不确定?”簡輕語眼底閃過一絲疑惑。

“得看事情什麽時候辦成,”陸遠将剩下的酒喝了,“辦完事才能離開。”

“這樣啊,”簡輕語的語氣有些落寞,“我若說希望你永遠不要辦成,是不是太壞了。”

陸遠端起杯子的手一停,若有所思地看向她。

簡輕語嬌憨一笑,突然朝他傾過身去。溫香軟玉突然襲了滿懷,陸遠喉結動了動,等回過神時,他手裏的酒杯已經空了。

簡輕語櫻桃一般的唇上沾了酒,看起來亮晶晶的,她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。

“我是被賊人拐賣來的。”她小小聲。

陸遠頓了一下。

“家人、奴仆,全被殺了,就留了我一個人,賣到了這種地方,”簡輕語抱緊了他的胳膊,看起來柔弱又無助,“有好多次,我都想一死了之,可是又不甘心,最後只能想些不光彩的法子,看能不能離開這裏……我真的很慶幸,那晚的人是你。”

說着話,簡輕語眼角濕潤了:“若是那個人,我恐怕早就死了。”

陸遠若有所思地看向她。

“培之,”簡輕語虔誠地看着他,“真的謝謝你,若有朝一日我能恢複自由身,我定當牛做馬報答你。”

燭光晶瑩,眼淚從眼角緩緩滑落,說不出的可憐與溫柔。

陸遠與她對視許久,才不鹹不淡地開口:“所以,你現在是将目标換成我了?”

簡輕語:“……”

“很聰明,知道及時更改計劃,但也不夠聰明,”陸遠将胳膊從她懷中抽出來,“你選錯人了,我不可能帶個青樓女子走。”

簡輕語;“……”奶奶個腿兒的,既然這麽看不上青樓女子,那晚乾嘛睡我?

她僵了片刻,回過神後匆匆低頭:“培之肯免我這幾日受其他男人的羞辱,我已經很高興了,不敢奢求別的。”

說完,擡手擦了一下眼角,卻不将眼淚擦乾,噙着半顆淚對着陸遠笑。她以前犯錯時,時常對母親這樣撒嬌賣慘,每次都能博得母親心軟,也不知對陸培之是否有用。

陸遠看了她一眼,淡定地拿起筷子……吃菜?

簡輕語深吸一口氣,克制住揍他的沖動,也跟着拿起了筷子,畢竟……确實挺餓的。

兩個人在一群喝多了酒東倒西歪的男男女女中安靜吃飯,畫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。一旁裝醉的季陽戳了戳周騎,在對方看過來後各種眼神示意。

周騎無奈,只能拈起一顆花生豆,在桌下打了陸遠一下。

陸遠頓了頓,這才想起還要套話,旁邊這姑娘還清醒着,腦子也有點小聰明,若是被她看出不對就麻煩了。

他沉默一瞬,朝簡輕語招招手,簡輕語好奇地湊了過去,下一瞬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,她忍不住多嗅了兩下,然後瞬間暈了過去,陸遠伸手一攬,她便倒在了他的腿上。

“……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聞迷藥時多嗅兩下的,她是不是傻?”季陽無語地坐直了身子。

陸遠唇角浮起一點不明顯的弧度,沒有反駁季陽的話。

夜色漸深,待到三人問完話時,青樓裏也逐漸靜了下來,大堂裏更是只剩下三三兩兩飲酒的人,顯然大多數人都進了屋。

周騎撩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,回頭看向陸遠:“咱們現在走太引人注意,不如留宿一晚。”

“我可不想留下了。”季陽立刻抗拒。

周騎失笑:“又不讓你做什麽,你用迷藥讓她們睡着就行。”

“但是她們身上的香粉熏得我頭疼。”季陽蹙眉。

周騎無語,還想再勸兩句,陸遠便直接将簡輕語打橫抱起,闊步朝外走去。

季陽忙喚住他:“少東家,你乾什麽去?!”

“你說呢?”陸遠反問。

季陽被他理直氣壯的态度噎了一下,半天都沒回過神來,等他反應過來時,陸遠已經抱着人離開了。

“這下可糟了。”季陽低喃。

周騎看他一眼:“有什麽糟的,大人都二十多歲了,找女人不是很正常?”

“二十多歲的男人找女人很正常,二十多歲的大人找女人肯定不正常,”季陽沉下臉,“你仔細想想,這麽多年對大人獻媚的女子還少嗎,可見他對誰像對這個青樓女子一樣?”

周騎愣了愣,心裏也有些不安:“或許大人只是一時興起。”

“我從十三歲便跟着大人,還從未見他對誰一時興起過。”季陽面無表情。

周騎也跟着安靜下來,不知過了多久,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:“若真擔心大人深陷,不如盡快查出賬本所在,我們也好盡快離開。”

“也只能這樣了。”季陽嘆了聲氣。

兩個人對視一眼,索性也不睡了,回了廂房便換上夜行衣,又開始搜尋整個青樓。

另一邊,陸遠抱着簡輕語出來後,老鸨便要将他們引去五樓的廂房,卻被陸遠拒絕了:“去她的寝房便好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老鸨忙答應下來,叫了小厮帶他們過去了。

進了寝房之後,陸遠一将簡輕語放下,便聞到屋裏一股混合了藥香的味道,與簡輕語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
陸遠看了眼還在昏睡的簡輕語,索性在她身側躺下了,很快便有了困意。這是他第二次睡在她身側,也是他從京都出來後,第二次這麽快便困了。

他扭頭看向簡輕語沉靜的睡顏,半晌突然捏住了她的嘴,面無表情地質問:“你究竟在我身上下了什麽藥?”

對方沒有回答,甚至呼吸都沒變化。

陸遠突然覺得自己無聊透頂,于是放開了她背過身睡去。

漠北的氣候變幻莫測,睡時還不需要蓋被子,到後半夜便突然冷了起來,迷藥勁兒逐漸下去的簡輕語先是縮成一團,發現還是冷後便迷迷糊糊地尋找被子,結果被子沒找到,反而找到另一處熱源。

為了讓自己暖和起來,她拼命往熱源擠,手腳并用地往熱乎的地方鑽,就在她還是覺得冷時,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:“你在勾2引我嗎?”

簡輕語頓了一下,半晌艱難地睜開眼睛,才發現自己的腿緊緊纏着陸遠的腰,兩只手也伸進了人家的衣領。她的臉頰一紅,急忙退到一旁: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陸遠掃了她一眼,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
簡輕語默默拉過被子蓋在身上,一回頭看到他只着一件單衣躺着,不由得好奇:“你冷嗎?”

陸遠不語。

簡輕語嘴角抽了抽,仗着他看不到肆無忌憚地翻個白眼,本來想直接睡的,可一想到這人是自己的救命稻草,萬一凍死她就徹底沒有希望了,于是默默湊近了他,撐着被子往他身上蓋。

柔軟溫暖的被子覆在身上,胳膊也碰觸到同樣柔軟溫暖的身子,陸遠喉結動了一下,沒有睜開眼睛。

簡輕語本來只是想幫他蓋個被子,沒想到身子擠在了他胳膊上,頓時臉頰一紅,下意識想退開時,又想到‘救命稻草’四個字。

她咽了下口水,默默抱緊了他的胳膊,将自己毫無保留地傾覆在他懷中。

陸遠若有所思地睜開眼睛,無聲地看向她。

簡輕語臉紅得厲害,半晌艱難開口:“第二次……也會像之前一樣疼嗎?”

她的問題像一把野火,迅速點燃了整個春天。

陸遠翻身覆過去,捏着她的下颌開口:“不會。”

簡輕語默默松一口氣,主動攬上他的脖子:“培之,對我好點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漠北長年呼嘯着大風,吹起的砂礫拍打在窗子上,形成奇怪又扭曲的聲響。屋子裏一片春光,窗幔搖晃間蒸騰着熱氣,全然沒有了先前的寒涼。

一連折騰了大半夜,簡輕語徹底睡過去時,滿腦子只有一句話——

鬼話連篇,明明疼死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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